第三卷 第二卷第七章-《三界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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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数月未见,他眉宇间那点沉郁更重,一身仙气内敛,显然在宗门得了老祖亲传,道行又深一层。听见脚步声,杨稷宇蓦然回头,一见双盛,眼中愁绪散去几分,露出真心笑意。

    “双盛,你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二人相视一笑,无需多言,径直入了旁侧酒肆。临窗而坐,一壶灵酒下肚,暖意遍体,前尘烦忧似都被酒意冲淡。

    “老祖他……如何了?”双盛轻声问。

    杨稷宇端着酒杯,指尖微微泛白,轻叹一声:“寿元灯油将尽,撑不了多久了。召我回去,并非传下什么绝杀神通,只是一遍遍与我讲宗门旧事,讲上古圣贤梦道之秘。”

    双盛心中一动:“梦道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杨稷宇仰头饮尽一杯,酒意上涌,话语也放开了,“老祖说,我青云仙宗祖上,便是那位梦中成道圣贤的外门传人。我宗典籍里写得明白——有生入梦开智登天,有升入梦破障登天。”

    双盛只觉心口一震,仿佛有什么尘封多年的锁,被轻轻拨动。

    他不由自主,将当年那桩奇事,一字一句,缓缓道出。

    “稷宇,我也曾做过一场怪梦。”

    窗外夜色渐深,天道雄城灯火万千,映得二人脸庞明灭不定。双盛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那时我还未入修行路,只是凡间一个普通少年。遇洪先生,教我读圣贤书。一日午后,我只是小憩片刻,不过两盏茶功夫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微哑:“却在梦里,过完了半生。”

    杨稷宇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“梦中有亲友,有故乡,有悲欢离合,有生离死别。一切都真实得可怕。醒来时,梦中点滴,分毫未忘。”

    双盛抬眼,目光清澈而迷茫:“我将此事说与洪先生听。他听完,只笑不语,回房翻阅古籍,时而点头,时而摇头。我那时不懂,如今想来……洪先生,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?”

    杨稷宇沉默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可知,老祖在我临行前,与我说了一句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老祖说,当年那位圣贤,并非羽化消失,而是以身化梦,散落三界。若有一日,有人能于短眠之中,历半生幻境……此人,便是圣贤隔世之身。”

    一语落地,酒肆内外仿佛瞬间寂静。

    双盛怔怔坐在原地,浑身血液似都凝固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。

    明白洪先生那一笑里的深意。

    明白洪先生翻阅古籍时,点头与摇头的沉重。

    明白自己那场无始无终的怪梦,从不是偶然。

    他不是“梦见”了半生。

    他是在梦里,重活了一遍圣贤的前尘。

    杨稷宇看着他,眼中既有敬畏,又有惋惜:“双盛,你不是奇遇缠身。你是……天命在身。”

    双盛闭上眼。

    当年梦境再度扑面而来——

    疲乏入眠,便遇庄梦蝶。

    梦中分不清是与非,恍惚与友人把酒言欢。

    归家途中,路遇一人睡卧路旁,他急声呼唤:“大哥大哥,路上寒凉!”

    忽有一双手,轻轻搭在他肩头。

    如梦,如醒,如幻,如真。

    欲醒非醒,欲罢不能。

    两盏茶,半日梦。

    古有纯阳真人一梦十八年,黄粱一枕看尽繁华。

    而今他双盛,一梦半生,窥见天道。

    “浮生若梦……”双盛低声自语,“原来不是一句戏言。”

    “是大道。”杨稷宇沉声接道,“是你我此生,要走的路。”

    窗外,天路之上,似有缥缈歌声缓缓飘落人间。

    点点星光,自九天坠落,落在天道雄城的屋檐上,落在双盛的肩头。

    那一瞬,双盛忽然清晰地意识到——

    他这一生,从遇见洪先生开始,从那场怪梦开始,从与杨稷宇北俱分别开始,便早已被一只无形的手,推入了一场横跨三界、贯穿古今的大梦之中。

    而这场梦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第三章洪先生真身·迷失境秘·三界环危局

    双盛自酒肆中踏出时,天道雄城的夜色已深。

    满城灯火如星海倒悬,玄玉城墙之上,天道符文明灭不定,整座雄城都在呼吸吐纳着九天灵气。可他脚下虚浮,心头翻涌,只觉得方才杨稷宇那番话,比北俱芦洲最烈的罡风还要刺骨。

    圣贤隔世之身。

    这六个字,重如万山。

    “双盛。”

    杨稷宇跟在他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:“老祖临终前,还说了一句——能入短梦半生者,必握三界环之钥匙。而那钥匙,就在迷失境。”

    双盛猛地驻足。

    “迷失境……不是一处普通秘境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杨稷宇摇头,目光凝重,“三界环,环环相扣:人界、灵界、幽冥界,以天道环为锁。迷失境,就是天道环最薄弱的一环,也是当年那位圣贤,化梦归隐之地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道出惊天秘闻:“古籍记载,三界环一旦崩裂,各界通道洞开,妖邪、怨灵、域外天魔会一涌而入,苍生涂炭。而能稳住三界环的,唯有梦道正统传人——也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双盛沉默良久,忽然想起一人。

    “洪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洪先生是谁?”杨稷宇一怔。

    “我少年时的先生,授我圣贤书,听我讲那场怪梦,只笑不语。”双盛抬眼,“我现在才懂,他那一笑,不是寻常笑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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