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运湖上,气浪阵阵,血雾弥漫。 无数道肉身残影正在相互交错、碰撞、搏杀……就如同水墨泼洒苍穹,姿态各异,先是以极快的速度涌动浮现,又在短暂停留间变得模糊不清,最终又在烈阳余光的照耀中彻底溃散。 “轰,轰隆隆……!” 灵气似潮汐般相撞,炸响虚空,席卷九霄;人皇体与人王体散发出的气血之力,也沸腾到了极点,就如同两轮烈日同升,齐齐闪耀,将白茫茫的天运湖之景映射得一片赤红。 二人血溅长空,每一滴赤血落在碧水寒潭之中,都像是灶台中的柴火,顷刻间点燃极寒,滚滚燃烧,灼热至极,也令湖水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迷蒙雾气。 任也与面瓜已经近身搏杀了三百余回合,二人都很遵守诺言,中途没有动用任何法宝,更没有施展任何术法,只以拳拳到肉的体术相互攻杀,寸步不让。 西南天,面瓜左半边的脸颊塌陷,颧骨崩裂,皮肉外翻,血肉混杂在一块,瞧着就如同被凶兽迎面啃食过一样,模样惊悚且凄惨。他仰面飞掠,右臂死死护住肉身要害,正在抵挡着任也狂风骤雨一般的拳影。 “嘭嘭嘭……!” 小坏王也好不到哪里去,胸前的掌刀创伤深可见骨,汩汩流出的晶莹赤血,也早已浸透了衣衫,染红了半副身躯。他此刻牢牢抓住战机,附身飞掠,拳影狂暴如风,只不依不饶地压着面瓜的肉身,一拳接一拳地砸下。 序号五的岁月囚徒对任也的判断,那简直比他自己对自己的判断还要更为精准。因为在斗法的最初阶段,小坏王就只能清晰地察觉到,自己莫名出现了一股热血沸腾之感,但这种感觉究竟来源于什么,他却是不确定,也不清晰的。 直到,双方近身搏杀了百余回合后,那种热血沸腾、肉身道意尽开之感,才彻底清晰明了。就好似星辰之光极尽闪耀后,徐徐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样貌,一窥便知。 他感知到了,他也看见了! 那是九黎大帝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滴真血,于人皇肉身中沸腾,而真血中残存的浅淡大帝道意也正在复苏。 当初,那九黎帝坟未开之前,每隔上一段时间,整座九黎大陆就都要经历一次赤红潮汐,也被称之为赤潮。 那赤潮形成的真正原因是什么?其实就是大帝最后一滴真血与帝道之意在“悸动”,且距离开府的时间越近,这种悸动的频率就越高。 大帝归天,万古岁月之后……他将自己的传承给了宏哥的儿子小不点,而后又将最后一滴帝血留给了这一代的人皇。 那滴帝血,就像是一粒绝世神丹的药引子,它令任也找到了肉身脱凡成圣的契机,也彻底苏醒了人皇的天赦入命之体,并助他感悟出了皇极真意。 自那之后,任也的肉身才配称得上是“帝血皇体”,同辈之中,也从无败绩,甚至没有人能做到压制他,逼他用出全力。 但今日,那位被岁月囚徒称之为是“天眷者”的面瓜,不但与任也战至两败俱伤,平分秋色的地步,甚至还能逼得任也体内帝血苏醒。 这足以见得,面瓜的人王身是不弱于帝体的,起码在现阶段不弱。 小坏王体内帝血复苏,也代表着一种盛世轮回之下,昔日大帝道意重现的宿命之感。这皇路与帝途,注定就是要在群星璀璨的大世之中,与无数天骄一同出发,而后却要在漫长的旅途中,一个人孤独地走到终点。 一印掌天地权柄,一剑统人间万疆,为皇;败尽道途无敌手,寿元将尽斩两神,为帝。祂们都以一己之力,庇护了一个时代,无敌了一个时代,压得那天囚之地,不知在多少岁月中,都不敢于永恒中显露不祥。 今日任也与面瓜之战,真的像极了九黎大帝在四品大圆满境时,见盛世顿开,正式踏上无敌路,败尽天下人杰的开始! 那一滴帝血的苏醒,也像是九黎大帝初初遇到争道之敌时的必胜之意,沸腾无尽,战意自涌。 只不过,此刻的任也并不是已经证道的九黎大帝,他也没有站在皇路至高处,回身凝望过去种种的资格。 这一代的盛世还没有终结,小坏王认为自己一定能登临大道彼岸,证道成皇;而面瓜也坚信,自己就是那个万古唯一的天眷者,自己的名讳,也必将是这个时代的唯一符号。 二人的心中均有无敌之意,那自然就不会在如此惨烈的生死搏杀中,展现出一丁点的怯懦之意。 斗法前,小坏王就已经撂下过狠话:“今日谁若退后一步,谁的肉身之道,就是天下之才的磨刀石!” 这种话更像是一种约定式的战前宣言,性质就跟老刘去朴小歌姬前,放下豪言说:“今天老子要不搞你七次以上,那我出门就嘎嘣死。”是一样的。 这种宣言中,蕴藏着某种一语成谶的因果。谁也不想誓言成真,所以哪怕就是要搏命,那也要极力“避谶”。 为此,二人在交手的过程中,竟真的没有过后退一步的举动,只有不停地向前攻杀,至死方休的绝世疯批之感。 “六个时辰内,接连挑战了我两次!我好欺负吗?啊?!说话啊,你不是很善于表达吗,这会儿嘴怎么踏马的又糊上了?!” 小怀王的双眼赤红无比,脸色癫狂至极,一拳拳落下的同时,也在一声声地怒吼:“废物!站起来哭!” “你的拳意太软了,你根本杀不了我……!” 面瓜仰面飞掠,神念极力控制着肉身姿态,而后在连续防御数十拳后,突然撩起左臂,如腾蛇一般死死缠住了任也的右臂。 “嘭!” 一拳落下,面瓜虽用左臂缠绕之法,减缓了拳头落下的重量,但正面脸颊还是硬接了这崩山裂地的一击。他的五官瞬间塌陷,血肉模糊了一片,就连双眼都在皮肉崩碎中彻底变形。 “这才叫拳意!” 面瓜左臂缠住任也的右臂,于近在咫尺之间,右掌凝拳,臂膀抡动,冲着任也的肘部关节处,轰然攻杀出了至强拳意。 拳影凝聚,灵气狂舞,在虚空中炸起了阵阵华彩。 “嘭,咔嚓……!” 骨骼崩裂之声响彻,任也右臂的肘关节向内骤然凸起,整条手臂被打得扭曲变形,白骨刺出皮肤,如平地乍起的根根山棱。 “轰!” 二人肉身中涌动出的气血之力对撞,就如江河中的浪潮汇入大海,激起惊天浪花,也将他们各自的身躯,瞬间推开数十米远。 “刷!” 面瓜脸颊塌陷,双眼已经完全“瞎掉”,看什么都是赤色一片的模糊之景。他调动体内灵气,堪堪稳住肉身,而后立马抬起右臂,松拳成掌,盖在自己的百会穴之上。 “化人王气血,凝无敌之剑!” 一言出,天地变色。 “轰!” 一股澎湃至极的气血之力,自面瓜的龙脊之脉流过,又自他头顶的百会穴喷薄而出,宛若火山爆发一般,涌出升腾无尽的赤色浓雾。 他右掌压着头顶的赤雾,五指猛然弯曲,横空一攥。 “刷!” 龙脊之脉,头顶百会中喷薄而出的气血之力,竟骤然凝成了一把赤色古剑,割裂虚空。 “你输了……!” 那龙脊之气凝聚出的古剑,乃是这人王身最纯粹,最精华的血脉之力,而后又以气化形,自然威势惊天。 面瓜体态舒展,横空抹动剑影,意欲一剑斩杀当代人皇! “轰隆隆……!” 虚空激荡的巨响,霎时间掩盖了周遭的一切嘈杂。 “嗖!” 任也并未违背诺言,抽身闪躲或是逃避,他只迎着剑影,极尽燃烧体内的帝血之力,于扭曲的虚空之中,再次攻杀向了面瓜。 这一幕看呆了VIP观众席上的所有人。我有一棒可长可短,双眸死死地盯着小坏王,惊诧道:“这人是没学过后退的步伐吗?!一身气血所化之剑,其威必然不可碰触……他为何不躲啊!” “一招见生死,谁躲谁孙子!!” 小坏王盯着那道赤色剑芒,再次引动回龙术。 “嘭!” 一声巨响后,他近乎瞬移似的出现在了面瓜身前,二人相距已经不足一米了,但他也依旧躲不开那龙脉气血之剑。 这一刻,时间仿佛骤然凝滞了一样,天地间就只有任也飞掠向前的身影,以及那赤血之剑割裂虚空的异象。 二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,剑芒与掌影同至。 龙脊气血之剑,耀起万千赤芒,自小坏王的左臂斩过,一闪而逝。 第(1/3)页